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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腐年(知青岁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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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8 16:12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张翟西滨 于 2018-7-8 22:48 编辑

豆腐年
□张翟西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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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知青岁月,咥豆腐跟咥肉一样难尝。
      有时,真不是钱的问题,而是你有钱难随愿。物资匮乏,紧俏商品一律凭票供应,布票、油票、粮票、肉票等林林总总、五花八门。豆腐算副食品种,需持副食票才能限量购买,城市居民大概每月每人供应几两,想多购一两都不行,这是操守规矩。举例说吧,当年稍好品牌的香烟,如:0.38元一包的“金丝猴”烟,年根儿,烟酒门市部柜台前,队伍排成“长蛇阵”,一问,每人限购一包,糖酒等生活必需品更是凭票供给。
      据考证,豆腐是西汉淮南王刘安发明的。南宋朱熹在其《豆腐》诗中写到:“种豆豆苗稀,力竭心已腐,早知淮南术,安坐获泉布。”城里人吃豆腐难,乡村也不易。譬如:我们偌大的南贺村8个生产队,无一家豆腐坊,我也搞不明白。纵观悠久的饮食文化,如此紧俏稀缺的副食品,咋就没人上心制作呢?据社员谝,豆腐的主要原料是黄豆,一是因产粮区,条件所限;二是要有专门的作坊;三是全凭石磨加工,手工完成,颇为关键的还要有“棒家”(方言:很棒意思)的制作技艺,道道工序,马虎不得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;咱集体劳作,劳力稀缺,诸多因素,麻哒着哩。
      我思了又思,想了又想,当年插队,无论吃大灶,还是咥小灶,能吃上豆腐的日子不多,印象深的知青吃大锅,偶尔咥大烩菜,里面才夹带少许豆腐丁,次数少得可怜,仅打一打牙祭。咥小灶的时候,我们也曾拿出分的口粮,从走村串巷的菜贩郎中,以物换物,换点豆腐,不过,好长时间,难得一遇,有豆腐吃的日子如同过年呀。
      俗话说:“腊月二十五,推磨做豆腐。”1978年是我队丰收年。临近过年,我们小队男知青的外屋北墙面,悬挂着不少苞谷棒,一串串、一溜溜,煞似壮观,遗憾的是有的已被老鼠咬成了豁口状,细粮早已咥完,而杂粮却有结余,鼠害糟蹋,看着心疼。这不要过年了嘛,多少总得给家里带点啥。杂粮拿不出手!于是,突发奇想,想用所剩的苞谷换成豆腐,一经打探,社员告诉我,说邻村大石头村有家豆腐坊,远近闻名,村中不少人都在此兑换。我和舍友商定把剩余的苞谷剥成颗粒,全换成豆腐,好各自带回家过年。
      邻村大石头处在我村端北方向,隔村相望,间距也就四里路,队上浇地巡渠的时候,我常路过该村,却很少进村,连个熟人也没有,社员说啦,熟不熟不要紧,村口人家一问,都会指给你豆腐坊在哪里。言之有理,先一天我俩将墙面的苞谷剥成颗粒装袋,第二天一早便用架子车将两袋苞谷豆装入车厢,径直朝大石头村走去。
      大石头村和我村同属一个公社,村子没有我们村大。插队三年,本村熟络,我村的女子有嫁到大石头村的,该村的女子也有下嫁于我村的,乡里乡党,知根知底,这种方圆几里路通婚之乡俗,由来已久,司空见惯。可谓,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、“肥水不流外人田”。
      社员的话没错。一到村口,随口一问,便得知豆腐坊的准确方位。依稀记得,豆腐坊在村子的南头,大房套小房,紧靠一户庄户人家的西墙,低矮的门头是用厚厚的草帘子当棉帘,遮风御寒,掀帘走进,阴暗潮湿的棚户屋黑麻咕咚,多亏有通风见阳的砖孔墙,透出微弱亮光。这时,我才看清两边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圆口大瓮,细瞅,里面浸泡着黄豆,穿过小屋迈进大套房,乖乖,里面有好几台叠加的圆盘石磨,发出有节奏的“磨叽磨叽”声,磨盘内有磨轴,而且上扇居中有个孔,是送入豆子的进孔。两片磨盘之间是一圈一圈的石齿,磨盘一转动,豆浆就从磨盘里面流出来。还有一放磨盘的铁圆盘,边上留一口子,显然,这就是磨豆腐的家当咧。人手好几位,有烧地灶的、有倒黄豆的、有拎水桶的,个个手忙脚乱,不亦乐乎。
        “一轮磨上流琼液,百沸汤中滚雪花”。毕竟我们是知青,你看也罢,问也好,主家有问必答,毫无戒心。他告诉我们,豆腐的生成主要经过:碾片脱壳、浸泡、磨豆浆、过滤去渣、煮沸、加压成形几道工序,哪一道工序都疏忽不得。磨好的豆浆流进箍着棉纱布袋的水桶里,经过清水沥清,棉纱袋子里就剩下了豆腐渣。过滤好的豆浆倒入大铁锅中,在地灶的轰轰烈焰下,煮沸煎熬。接着,鲜美怡人的豆浆就呈现了。等豆浆温度降至八九十度的时候,豆浆表层会凝结一层皮,用指头粗的木棍轻轻挑起,挂在阴凉处晾干,一张光洁柔韧的豆腐皮就制成了。在去了豆腐皮的豆浆里放入适量的卤水,用舀饭勺子在豆浆上轻轻旋转,顺势将卤水慢慢地倾入,稍等片刻,豆浆慢慢结块下沉。就可欣赏“卤水点豆腐-——一物降一物”的精彩画面。特别这最后一关,我颇为好奇,制作工取几块槽形木板,板面呈方格状并各垫上一块白布,然后用木勺或铁瓢将已凝结的豆腐花舀到几块木板槽里,用槽里的白布盖住,再压上一块木板和石头,令其减少含水量并成形。在等待的个把小时中,我俩见证了制作豆腐的全过程。最后,只见操作工搬开石头和木板并将其反转过来,除去白布,一板乳白色呈方格状的豆腐便新鲜出炉了。这种原始传统制作豆腐的场面,从未见过,令我目不暇接,大开眼界。
      当年至于一斤苞谷换几两,我早忘了。我俩知青用两袋苞谷,每人换了一大整板多的豆腐,少说亦有20斤,回城的路上,我俩洋洋得意、满心欢喜,心想,家里过年终于有豆腐吃咧。
      甭说,当年凭票供应的豆腐,还真是个好东西,白格生生、柔软爽口,营养丰富、老少皆宜。我把这些豆腐拿回家,家人喜出望外。特别是常围锅台转的母亲,好像家中从未有过这么多的豆腐。那年春节,母亲可是变着法儿做豆腐,蒸豆腐、卤豆腐、麻辣豆腐、油炸豆腐、粉条白菜炖豆腐……五颜六色,风味俱佳,且刀法娴熟,片状的、条状的、块状的等别出心裁、奇形怪状。那年月,城里人家那有冰箱。母亲说了:“这样做出来豆腐,久存能放,不易变质变味。”
      真的,那一年,我把豆腐咥扎咧,正儿八经,过了一个豆腐年……

发表于 2018-7-8 17:19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
感谢楼主的美文!学习了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8 22:50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老来糊涂 发表于 2018-7-8 17:19
感谢楼主的美文!学习了。

      谢,您的关注和点评!
发表于 2018-7-9 07:43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家中少肉味,豆腐过大年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9 13:25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小布衣 发表于 2018-7-9 07:43
家中少肉味,豆腐过大年。

          谢,关注和点评!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9 13:26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张翟西滨 于 2018-7-9 13:28 编辑

该文见2018年7月9日《陕西工人报》四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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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9 17:59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看了这篇文章,就想起了小时候天不亮就端着小板凳、拿着豆腐票,去菜铺门口排队的情景。。。
发表于 2018-7-9 20:41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难忘的知青生活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9 21:53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学五连 发表于 2018-7-9 17:59
看了这篇文章,就想起了小时候天不亮就端着小板凳、拿着豆腐票,去菜铺门口排队的情景。。。

       遥想当年,不堪回首!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9 21:54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小白鸽 发表于 2018-7-9 20:41
难忘的知青生活。

       的确,知青岁月,永生难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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